第(1/3)页 田纳西州东部的小油田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大尸体。 钻油设备的铁架锈迹斑斑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。输油管歪了,从支架上滑下来,蛇一样盘在碎石地上。 莫尔蹲在一台钻机旁边,用手敲了敲控制箱的铁皮,铁皮上锈出一个洞,手指伸进去,摸到一把锈渣。 莫尔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朝达里尔摇了摇头。 “一年半没人维护了,风吹日晒,雨淋雪埋,就算能用,也不敢用,万一漏了油,把咱们自己炸上天。” 达里尔没说话,蹲在地上,用箭尖拨弄着一堆白骨。 骨头很白,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,不是那种被啃食过的白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的、脆得像纸的白。 达里尔用箭尖挑起一根肋骨,肋骨断了,断口处有细密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 达里尔站起来,把箭在鞋底蹭了蹭。 “不对劲。” 达里尔的声音很平。 莫尔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也看见了那些白骨。 不是一具,是很多具。 动物的,鹿、兔子、鸟,还有人的。 人的头骨散落在白骨堆的边缘,眼眶黑洞洞的,朝着天空,像是在等什么东西。 莫尔站起来,朝远处的小山坡走去。 达里尔跟在他后面。 山坡不高,但站在上面能看见油田的全貌。 钻机、油罐、输油管、值班室——全都灰扑扑的,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。 但没有鸟。 一只鸟都没有。 天上云正常走,地面上什么都没有。 树林里没有鸟叫,草丛里没有虫鸣。 莫尔举起望远镜,镜片里的世界是灰白色的——灰白色的天,灰白色的地,灰白色的白骨,灰白色的寂静。 莫尔放下望远镜,眉头皱起来了。 “确实奇怪,一只鸟都没有。” 达里尔没接话,盯着山坡下面那片树林。 树林的边缘,一只小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踉踉跄跄的,像喝醉了酒。 它走了几步,前腿一软,跪在地上,挣扎着站起来,又走了几步,后腿也软了,侧躺在地上,四条腿在抽搐,嘴一张一合的,像是在喘气。 然后不动了。 从出现到死亡,不到一分钟。 莫尔骂了一句,他转身从车上拿出辐射检测仪,打开开关,探头对准那片树林的方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