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佛罗里达州的阳光比佐治亚州更烈,晒得公路上的沥青泛着油光。 前段时间还刮风下雨,如今烈日炎炎。 克莱曼婷坐在副驾驶上,头靠着车窗,眼睛半闭着,睫毛在抖。 她已经这样很久了,不说话,不动,连呼吸都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 李握着方向盘,不时看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出萨凡纳城的时候,他们遇到了一股小尸潮。 不大,几十只,从路边的树林里涌出来,朝公路的方向走。 李踩了刹车,把车停在路中间,等它们过去。 克莱曼婷本来在打盹,被刹车晃醒了,揉了揉眼睛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。 一只行尸走在尸潮的边缘,穿着格子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下摆塞进牛仔裤里。 那件衬衫她太熟悉了——爸爸最喜欢的那件,蓝色的格子,领口磨白了,左边袖口上还有她小时候用圆珠笔画的一朵小花,洗不掉,一直留着。 那只行尸的脸烂了大半,看不清五官,但还是认得出是父亲脸阔样子,走路的姿势她也认得。 右腿有点瘸,是年轻时打球扭伤的,没治好,一直这样。 克莱曼婷的眼泪涌出来了,没出声,只是流,从眼角淌下来,滴在膝盖上。 她缩在座椅里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 李把车开到路边停下,熄了火,伸手搂住她的肩膀。 她靠着他,哭得很小声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。 李下了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杆猎枪。 他走到尸潮的边缘,等行尸们看见他,纷纷朝他走来,那只穿格子衬衫的行尸走近。 它瘸着腿,一步一步,每一步都一样大,一样慢。 李举起枪,枪口抵在它的额头上。 它张着嘴,灰白色的眼珠里映出他的脸。 克莱曼婷从车窗里探出头,眼睛红肿着,看着那个背影。 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扣下去了。 砰的一声 那只行尸的脑袋炸开,身体晃了一下,直直地倒下去,砸在地上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 李蹲下来,把它的手臂放直,把衬衫下摆拉平,然后站起来,转身快步走,躲过想抓住他行尸的手。 克莱曼婷缩回座椅里,把脸埋在膝盖上。 李上了车,发动引擎,继续往前开。 后视镜里,那只穿格子衬衫的尸体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灰点,消失在公路的尽头。 安德莉亚父亲的住所在佛罗里达州以南二十英里的一个小镇上。 李把车停在镇口,看着那条被野草和藤蔓侵占的主街。 路面裂开了,裂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草。 店铺的橱窗碎了,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。 路牌歪了,牌子上长满了青苔,字迹模糊。 没有行尸,一只都没有。 “这里好安静。” 克莱曼婷的声音还有点哑。 “总比被追着跑强。” 李把车开进去,轮胎碾过碎石和枯枝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 木屋别墅在镇子的最东边,白色的外墙已经斑驳了,露出底下灰色的木板。 门开着,半扇歪在一边,门轴上的螺丝松了,风一吹就晃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