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安比槐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。 这是个雷,而且肯定会爆,他得做些什么,来改变以后要被关入大牢等待问罪的命运。 他原本笃定,蒋文清揽下这催粮的“苦活”,又把验收入库这“体面”差事塞给他,无非是打着两头吃的主意:对外催逼,或可从中渔利;对内入库,用他这个看似得力实则无根无基的县丞背书,将来粮草若有问题,自己就是现成的替罪羊。 可蒋文清接下来的举动,却完全偏离了这个安比槐的设想。 等了好几天,安比槐也没等到蒋县令的私下邀约,没有暗示,没有哑谜,没有半点要和他“分润”的意思。甚至在他举荐账房先生时,蒋文清非但没阻拦,反而也主动推荐了一个。还主动进行了一番看似公正的比对,选定了两位公认能力顶尖、却又都与双方无直接瓜葛的老账房。 赵账房、钱账房二位,算盘打了二十多年,都是松阳县里有名的老账房,一个在粮行做了三十年,一个替三家布庄管过总账。两人素来不和,互相盯着的时候,眼珠子都能瞪出血来。 蒋文清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,让他们每三日对一次账。 “军国大事,关乎将士性命,关乎朝廷体面,一丝一毫都错不得!谁若敢在其中弄鬼,本官绝不轻饶!” 这话从蒋文清嘴里说出来,安比槐就觉得不对劲。 蒋县令这是搞什么名堂?查的这么严格,他自己怎么贪污?做账这么严格,不怕到时候账平不了吗? 于是安比槐更加小心了。 他怕蒋县令和其他县串通好,催过来的粮食是以次充好,检查得更加仔细。 头三天,风平浪静。 各县的粮车陆续来了,都是今年新打的稻谷,晒得干,扬得净。赵账房和钱账房各占一张桌,算盘打得噼啪响,一个报数,一个核验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 第四天上午,出了事。 来的是邻县的车队。 十几辆大车,赶车的都是精壮汉子,领头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——邻县的李县丞。 粮车在仓场门口停住,李县丞翻身下车,拍了拍衣摆,径直往里走。 “安县丞!”他老远就拱手,脸上堆着笑,“久违了!” 安比槐迎上去还礼:“李县丞亲自押送,辛苦了。” “分内之事,分内之事。”李县丞笑着,朝身后一挥手,“今年收成不错,这都是上好的粮,安县丞验验?” 话是这么说,人却站着没动,眼神往仓场里瞟。 安比槐使了个眼色,两个衙役上前,解开车上的麻袋。抓一把出来,稻谷颜色暗沉,颗粒细碎,还夹着些稗壳。 陈米。 安比槐心里一沉。 衙役也变了脸色,低声对李县丞道:“李大人,这粮……怕是不合规矩。” 李县丞脸上的笑淡了些:“怎么不合规矩?” “军粮要新米,这是陈的。” “陈的?”李县丞挑眉,“你仔细看看,这明明是去年的稻,存得好好的,哪就陈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