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镜中,夜色更深了。 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。 烛火已经烧短了一截,蜡泪顺着铜台缓缓流下,堆积成一摊暗红。 姜子牙起身,拿起剪刀,轻轻剪去那一截焦黑的灯花。 书房里骤然亮堂了几分。 “小友。” 姜子牙放下剪刀,重新坐回陆凡对面,那张苍老的脸上,此时竟少了几分暮气,多了几分筹划未来的神采。 “方才你的话,倒是给了老朽一个提醒。” “齐地......” “你说那地方是蛮荒,是硬骨头,这话在理。” “那东夷之人,性子野,不懂礼数。” “周公旦曾与老朽商议,说是待分封之后,当把这周朝的礼乐,那全套的规矩,一股脑地搬过去。” “要教他们穿宽袍大袖,教他们行跪拜之礼,教他们读圣贤文章。” “用这正统的雅乐,去化解他们骨子里的野性。” “如此,方能长治久安。” “小友以为如何?” 陆凡听了这话,却是一个劲地摇头。 “不妥。” “大大的不妥。” 姜子牙眉梢一挑。 “是啊......” “既然那齐地是一张白纸,是未开化的蛮荒之所。” “那老朽到了那儿,若是还照搬这周室的规矩,怕是行不通的。” “小友既有那般人人如龙的宏愿,虽说眼下这九州大局难以施展。” “但若只论那一隅之地,只论那东海之滨......” 姜子牙目光炯炯。 “你觉得,这齐国,该怎么治?” 陆凡捧着茶盏,思索了片刻。 “丞相,您若是去了齐地,第一件事,怕是要把这身道袍,还有那周礼的冠冕,给脱喽。” 姜子牙一愣,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冠。 “脱了?” “周礼乃是立国之本,也是教化万民的规矩。” “老朽身为太师,若是到了封地却带头不守周礼,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?岂不是成了那不知礼数的野人?” 陆凡摇了摇头,伸手指了指窗外。 “这西岐,地处西北,民风淳朴,且咱们周人世代务农,讲究个安土重迁。” “大家伙儿都在土里刨食,低头不见抬头见,这长幼尊卑的规矩,好立,也好守。” “可那齐地呢?” “那边靠海,多是东夷旧部。” “东夷人那是跟风浪搏命的,性子野,脾气暴。” “您要是去了,非要让他们穿上那宽袍大袖,非要让他们见面作揖,还得讲究个什么三跪九叩,进退有度。” “那渔民出海打鱼,宽袍大袖的一沾水就沉底了,谁穿?” 姜子牙眉头微皱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