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匈奴为棋-《麒麟垂裳:从窃符到星河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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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十日内,第一批从朔方起运。”无忌道,“但朕还有一份‘礼’,单于或许更需要。”

    他击掌。殿侧门开,姬如雪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工匠,抬着一口木箱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呼延灼看着箱中之物,独眼瞪大。

    箱中不是金银,是装备。改良的匈奴骑弓,弓臂加了铁片,力道增三成;箭镞是三棱带血槽的破甲锥;皮甲关键部位缝着铁片;还有——十几架可折叠的“轻弩”,弩臂以钢片为筋,可马背发射。

    “天工院按匈奴战法改制。”姬如雪开口,“弓力更强,箭更利,甲更轻。轻弩射程百二十步,可三连发,专破罗马龟甲阵的盾墙。”

    她取出一件奇特的皮甲,甲上缝着许多小皮囊:“这里装的是火硝、硫磺、炭粉。遇险时撕开皮囊掷出,以火石点燃,可阻追兵,也可焚粮草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一件件抚摸这些装备,手在颤抖。匈奴衰败,不仅是因天灾人祸,更是因技艺落后。秦弩、汉戟、华夏的冶铁术、筑城法……他们一样都没有,只能靠马快箭利。而如今,华夏把最精良的装备,送给了世仇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他抬头,独眼盯着姬如雪,“你们不怕我们拿着这些,反过来打华夏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姬如雪坦然道,“但更怕罗马人打过来时,我们孤立无援。单于,装备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这些兵器给你,是希望你的族人能多活下来一些。活下来,才能记住——是谁在你们最危难时伸了手,而不是落井下石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长久沉默,最终,他单膝跪地——不是对皇帝,是对着那箱装备。

    “匈奴人,记恩,也记仇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今日之恩,他日必报。但若你们背约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以华夏国运立誓。”无忌肃然,“只要匈奴不屠掠百姓,不行不义,华夏必为后盾。此誓,刻于长城,昭告天下。”

    半月后,阴山脚下。

    十万匈奴部众开始西迁。老人妇人孩子坐车,青壮骑马,牛羊骆驼连绵数十里。朔方郡运来的粮车排在道旁,军士按户发放。医官在临时帐篷里救治病患,工匠为破损的车轮做紧急修补。

    呼延灼骑马立在高处,看着这一幕。独眼中映着夕阳,映着部众脸上久违的希望,也映着西边遥远的地平线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,”长子呼延烈策马靠近,低声道,“华夏人给的粮,只够三月。铁甲只有五千副,要装备三万骑……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呼延灼说,“所以他们才给那些‘火硝甲’、‘轻弩’。意思是——想要更多的粮甲,就去西边抢罗马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得选。”呼延灼望向西方,“东是长城,南是华夏,北是绝漠,只有西边,有一线生机。而那一线生机,要用血去换。”

    他调转马头,对身后的将领们道:“传令:凡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男子,皆入‘金狼骑’。按华夏人教的法子,练骑射,练阵型,练用那些新家伙。一个月后,我们过金山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夜色降临,营地燃起篝火。姬如雪带着一支天工院的小队,正在教授匈奴工匠使用简易锻炉、修补铁甲。火光映着她的脸,沉静专注。

    呼延灼走过去,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尚书大人,你为何亲自来?”

    姬如雪抬头,擦了擦额头的煤灰:“这些器械精妙,但用不好会伤己。我教你们的人,他们再教族人,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我们学会了,反过来对付华夏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姬如雪诚实道,“但更怕你们因为不会用,白白死在罗马人的标枪下。单于,我们给的不只是兵器,是活下去的机会。而机会,需要懂得用的人才能抓住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我的先祖墨翟曾说:‘兼相爱,交相利’。从前我不懂,觉得这是空话。现在好像懂了——华夏与匈奴,或许永远无法‘兼相爱’,但至少可以‘交相利’。你们需要生路,我们需要时间。这交易,公平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看着她,这个穿着深衣、手上沾着油污的华夏女子,忽然想起自己早逝的妻子。她也是这般,在部落最艰难时,带着妇人孩子鞣皮、缝衣、采药,撑起半边天。

    “尚书大人,”他说,“若我匈奴真能在西边立足,百年后,我会让子孙记住——在最难的时候,是一个华夏女子,教我们怎么活。”

    姬如雪怔了怔,笑了:“那单于也要答应我一事。”

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打得多惨,别让孩子上阵。”她望向营地中奔跑嬉戏的匈奴孩童,“他们是未来。若连孩子都死了,部落就真的亡了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独眼湿润,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匈奴先锋越过金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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